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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寶情尋-賞文 閱影:外語名著改編

時間 2月3日-9月8日

地點 香港電影資料館 電影院 》香港西灣河鯉景道50號

費用: $55

賊王子 (1958) 上演日期及時間:10/2 (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新天方夜譚 (1947) 上演日期及時間:10/2 (星期日) 中午12時


《一千零一夜》以阿拉伯文成書,但不太受當地重視,反而獲西方人視為瑰寶,將引人遐想的異國情調融入不同藝術形式,建構出具東方主義的奇想國。外國電影中的神秘國度吸引了香港粵劇和電影編劇,馬師曾首本戲《賊王子》便是按美國改編電影《八達城之盜》(1924),構想出東、西雜糅的古國。1958年陸邦按粵劇改成歌唱片,《八》的小偷化為香港觀眾較受落的俠盜,偽裝王子參與公主招親比試,雖身分敗露,但公主芳心暗許,再辦尋寶大賽讓俠盜一展所長,最後更從壞王子手中救出被擄走的公主。原著〈三王子與諾羅尼亞公主〉中公主招親的部分與影片情節相似,套用在英雄救美的母題,加上飛氈、飛馬等視覺特技,浪漫而不失奇趣。

但杜宇則以原著的異域風情為養分,在戰後罕有地大規模製作集華麗、香艷、神怪於一身的《新天方夜譚》,盡顯作為畫家的美學追求。改編素材並不明顯,但片中的大佛列國公主與書中的米麗安公主被賣被救的遭遇則有幾分相似。美麗的公主險淪為他國暴君的第三十六妃,落入人肉巿場,幸得德謨克國王子及時營救,惟暴君竟以公主逃婚為由吞併兩國。但杜宇有意識或無意識地模仿和呈現西方想像中的東方,法寶層出不窮,加上美艷歌舞,大添視聽之娛。

雪姑七友 (1955) 上演日期及時間:3/3(星期日) 中午12時
白雪公主 (1916) 上演日期及時間:3/3(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白雪公主的故事流傳世界各地,成為不同藝術形式的改編對象,最經典的電影作品莫過於1937年迪士尼動畫版,粵語片《雪姑七友》也據此改寫成半中半西的歌唱愛情喜劇。吳丹鳳演的雪姑沒有公主光環,倒像家庭倫理劇中被後母糟騭的可憐女;容玉意演的後母沒有魔鏡,也不在意世上誰最美,但誓要將雪姑置於死地,為的是醜女兒婚事和身家。故事所處的時空模糊,既中又西,關鍵情節則充滿中國情調,誰會想到雪姑險被獵人殺害是在山神廟還神之際?後母製的毒藥不是蘋果而是叉燒包?最後林蛟飾演的富公子當然騎著白馬,帶來解藥救佳人。

不難發現迪士尼和粵語片中的白雪公主都有著灰姑娘的身影,最早取材自兩個童話的電影可追溯到1916年的美國真人版,動畫監製華特迪士尼在童年看過,部分劇情、調度或許以它為藍本。《白雪公主》是當年聖誕巨製,派拉蒙發行首部六本長片,增改不少橋段讓故事發展合理化,又塑造角色的立體形象,為這篇童話的電影版定下基本情節模式。影片失佚多年,直至1992年荷蘭電影博物館發現硝酸片弧本拷貝,並送返美國喬治伊士曼博物館進行修復及重製英語插入字幕。部分菲林雖殘缺不全,但故事結構完整,且畫面染上豐富色調,多種特技效果充滿天馬行空的奇幻色彩,極具可觀性。

嘉麗妹妹 (1952) 上演日期及時間:7/4(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天長地久 (1955) 上演日期及時間:7/4(星期日) 中午12時


1900年,《嘉麗妹妹》在美國出版,女主角負上未婚同居、第三者、為名利拋棄無業情人三大罪名,卻沒有得到懲罰,一直備受爭議。
1952年,小說改編成荷里活片,首要任務當數將嘉麗「淨化」,符合大眾道德價值,虛榮、自私性格不復再,更像受命運擺弄的好女人。影片大幅改動劇情,嘉麗從小鎮到芝加哥,接受包養是逼於無奈,與有婦之夫私奔是被騙,離家出走專注舞台是希望愛人投靠富兒子。加上流產的戲劇化情節,女主角的善良忍讓與不幸遭遇築成動人通俗劇,成為紅星也許是她的福報。

李鐵和高煌很可能看過1953年在港上映的《嘉麗妹妹》,以此為基礎另創中聯式倫理片《天長地久》。粵語版片名不見女主角名字,男主角陳世華才是核心人物,拉扯在中國傳統家庭觀和西方個人主義之間。他為還父債娶酒店老闆女兒為妻,飽受岳父和妻子的掣肘和侮辱,越發喜歡文靜純樸的梅嘉麗卻沒越軌,不願賣妹求榮才逃至澳門,女主角則是自願跟隨。《天長地久》採用荷里活版主要橋段,男主角陰差陽錯偷取鉅款而名譽掃地,由上流社會跌至底層,吳楚帆揣摩和演繹複雜心理到位,刻劃出知識分子的憤恨與懦弱。一個飽歷滄桑的深情男子似乎值得擁有好下場,已成為粵劇名伶的嘉麗最終主動抱住他的背,預示著復合的可能。

春殘夢斷(香港版)(1955) 上演日期及時間:5/5(星期日) 中午12時
春殘夢斷(美國版)(1935) 上演日期及時間:5/5(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托爾斯泰名著《安娜卡列尼娜》至今改編成電影不下二十次,《春殘夢斷》是唯一華語版本,背景改為港澳兩地。五十年代的安娜同樣高貴美麗,但不再戀愛大過天,而是「很白燕」的忠貞、順從、壓抑,鋪墊進步電影常見的反封建主題。封建惡勢力代表由馬師曾飾演的丈夫擔當,身份也從原著的政客改成為富不仁的商人,對妻子冷漠專制,即使她與青梅竹馬發乎情止乎禮,仍然無理地將她逐出家門。夫妻關係簡化為加害者與受害者的正邪對立,強調女性受父權掣肘的苦難。在權衡道德規範與觀眾對好結局的偏愛,李晨風巧妙地編排開放式結局,頗有《娜拉出走》的意味。

美國版《春殘夢斷》以已婚女性的禁忌愛情為主軸,忠於原著不著重道德批判,比粵語版破格得多。貴婦安娜愛上英俊軍官,不顧一切私奔,受盡上流社會冷嘲白眼,當丈夫不肯離婚又隔絕她見兒子,情人亦遠去參軍,她頓時一無所有而走上絕路。電影塑造與原著不同的角色形象:冰山女神嘉寶二度演繹安娜,無論演員氣質或情節安排皆削減女主角的柔弱和神經質,讓她顯得孤高、剛烈;羅富邦飾演的丈夫較小說臉譜化,冷酷無情又愛權勢。夫妻間的互不相讓,更能在九十五分鐘內帶來戲劇張力和引起觀眾對安娜的同情心。

新婚第一夜 (1956) 上演日期及時間:2/6(星期日) 中午12時
一夜難忘 (1961) 上演日期及時間:2/6(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黛絲姑娘》描述英國維多利亞時代後期農村少女的悲慘命運,質疑宗教、階級、道德規範,控訴男權社會對女性的箝制,非常適合作為進步電影的改編素材。五、六十年代探討貞操觀念的影片不多,兩部國語片皆謹慎地借題發揮,將悲劇改為載道式大團圓結局。

原著充滿命運弄人的無奈,《新婚第一夜》對此有另一番詮釋:先把故事搬到軍閥時代,由黛絲被假表哥強暴,改為戰亂中被士兵侵犯,對女主角的不幸歸咎於社會原因。夏夢和黛絲同樣在婚前給愛人寫信坦白,結果傅奇被弟弟戲弄,一直蒙在鼓裏。弟弟把信交給親戚,迂腐父親毫不同情,更決意退婚。夏夢果斷離開之際,傅奇醒覺並奪回婚姻自主權,一同衝破封建藩籬。

《一夜難忘》以現代香港、澳門為背景,與《新婚第一夜》一樣將逼害女主角的矛頭指向封建思想,另加都巿的色情陷阱。電影以插敘方式講述關山與韓瑛結婚當晚,誤會妻子與表哥有染,獨自去新加坡工作,偶然讀到妻子婚前寫的自白信,發現她被表哥騙到夜總會後姦污。關山回港後誤信母親決定離婚,後來重遇韓瑛冰釋前嫌,二人決定往新加坡重新開始。對比三個女主角,韓瑛在命運與抉擇中幾乎沒有自主權,一直等待男主角拯救;而香港亦代表了充滿罪惡的城巿,必須離開才能獲得美滿愛情。

刁蠻宮主 (1948) 上演日期及時間:7/7(星期日) 中午12時
宮主刁蠻駙馬驕 (1957) 上演日期及時間:7/7(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二、三十年代省港粵劇蓬勃,薛馬相爭促成大量新劇誕生,其中不少取材自外國名著和電影。《刁蠻宮主戇駙馬》由盧有容編劇,取彼特魯喬馴化悍妻凱薩琳娜的支線,改寫成宮主駙馬互相鬥氣的粵劇,成為四十年代馬師曾及紅線女的戲寶。
時裝歌唱喜劇《刁蠻宮主》同樣由馬、紅主演,精通英語的楊工良則任導演,馴妻主題和情節顯然以《馴悍記》為藍本。片中劉克宣有三個刁蠻女,惟獨么女紅線女未嫁,心理學博士馬師曾用激將法娶得美人歸,但二人新婚不同床、三朝不回門互相鬥法。有別於莎劇中男權的專制欺壓,影片嘗試從兩性關係尋找平衡,互相遷就,以達致家庭和諧。
《宮主刁蠻駙馬驕》的報章廣告寫明由舞台名劇改編,指的是《刁蠻宮主戇駙馬》,從《馴悍記》脫胎出古色古香的歡喜冤家式宮闈粵劇。白雪仙演活任性野蠻的珮霞宮主,嘲笑鄰國使臣惹兵災,元帥(任劍輝)出招迫她賠罪,獲皇帝招為駙馬,婚後元帥執先帝御賜黃金鐧振夫綱,宮主不甘下跪,要求父皇貶夫往青山寺,最終出於不捨及敵寇威脅,主動認錯再續情緣。本片的戲劇衝突從兩性關係與社會地位拉鋸而生,男女之間權力的高低不斷遊走,用電影永恆的大絕招—愛—扭轉成大團圓。

視察專員 (1955) 上演日期及時間:4/8(星期日) 中午12時
步步高陞 (1961) 上演日期及時間:4/8(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欽差大臣》是世界著名的諷刺喜劇,戰後至六十年代六度被搬上香港的銀幕,其中黃域改編過民初及古裝戲,均為長城出品。民初劇《視察專員》較忠於原著,結構亦較完整,諷刺腐敗黑暗的官場,同時嘲弄偽知識分子。來自京城的紈絝子弟平凡被誤認作視察專員,以縣長為首的地方官員怕貪污無能的惡行被揭發,連忙爭相奉承。平凡與原著的假巡按一樣,將錯就錯享受款待,在一心釣金龜的縣長千金和四姨太之間左右逢源。平凡騙夠「借款」後逃去,各官員收到真專員來臨的消息才發現大擺烏龍!本片諷刺舊社會官僚醜態,既保留原著的藝術風格,亦延續《官場現形記》的文藝傳統。

《步步高陞》作為賀歲片,則改寫成才子佳人式愛情喜劇,糊塗貪官的人物設定更像是讓一眾大老倌發揮搞笑本色。任劍輝演的是正面人物,上京赴考時遇劫,受友慫恿後假裝欽差大臣,但他拒絕受賄,更命知府振濟貧民。後來知府發現被騙,馬上將任劍輝囚禁,幸得互生情愫的羅艷卿救出。這個改編版本有別於原著,真欽差皇子現身,由任劍輝分飾,加插攣生兄弟相認的情節,正直書生不但獲得愛情,亦骨肉團圓兼地位急升。

一鳴驚人 (1954) 上演日期及時間:8/9(星期日) 中午12時
嬌嬌女 (1956) 上演日期及時間:8/9(星期日) 下午5時30分


五十年代有三部香港電影改編自法朗士的《啞妻》,現存的《一鳴驚人》和《嬌嬌女》在類型、角色和劇情上皆脫離原著,由夫妻之間的喜鬧劇(恰如標題)變為愛情喜劇,著重家庭倫理,非常本地化。也許好色貪財的男主角和吱吱喳喳的女主角都不討喜,因此在兩片中都轉換成正面人物。《一鳴驚人》從二人相識說到婚前,黃河飾演的銀行太子爺對小職員女兒李麗華一見鍾情,劉恩甲為助女釣金龜,竟挪用他人的巨款來替女治病,反惹她誤會要嫁給老邁的董事長,在宴會上大吵大鬧。幸好真相大白,未來老爺贊成這對年輕人自由婚戀,反斥劉恩甲攀龍附鳳的劣行,蘊涵教化意味。

《嬌嬌女》由男女主角相識發展到婚後生活,富家女文蘭因車禍受驚失聲,偷偷夜遊時獲江一帆相救芳心暗許,與他結為夫妻。婚後文蘭勤做家務,仍不得大嫂歡心,亦一直無法治癒啞疾,直至結局再次受驚方能重新說話。
原著中女主角開聲後喋喋不休,丈夫無法將她弄啞寧願自己變聾,諷刺至極;但兩部電影中女主角重獲說話能力變成美事,李麗華和文蘭更大展歌喉,和應當時的歌唱片熱潮。《嬌嬌女》中長舌的角色改由大嫂擔當,突顯女主角賢淑可人,塑造出好妻子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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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 (三) 上午10時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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