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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able专访同流《山羊》邓伟杰及高少敏

作者: Timable, 2011年6月19日 (日) 下午1时59分


继《直子小姐》后,「同流」再次跟观众在剧场里探讨爱。今次,他们挑选了Edward Albee的剧作《The Goat or Who is Sylvia》翻译成《山羊》并搬上舞台公演。「每位修读戏剧的人都会觉得他(Edward Albee)是一个神级的作家,很多人都渴望演他的戏剧,而当我筹备今年的剧季的时候,我就希望以『爱』作为出发和题材,于是我就找来很多不同的戏剧跟方俊杰导演讨论。那时候,他跟我说他有一套戏剧很想做,而同时我又有套戏剧很想做,怎料这是同一套戏剧,于是促成了今次《山羊(the Goat)》这个剧本。」邓伟杰老师说道。《山羊》一剧就在邓老师和方导演的默契下诞生了。


从一封告密信开始

《山羊》由一封告密信揭开序幕。邓老师介绍着:「整剧基本上分为三个场次,第一个场次讲的是男主角(Martin)与山羊(Sylvia)的关系透过朋友被揭发出来……,第二个场次就是,Martin的朋友写了封告密信给他的太太(Stevie)……Martin尝试向太太解释,初时,儿子都跟他们一起的,但后来因为讨论会去到一些details儿子不适合听,所以他们就叫儿子走开。儿子离开后,他们两夫妇互诉心里的感觉和箇中原因,最后妻子决定离开。第三个场次就是个多小时后,儿子回家发现家中物品散落满地,犹如战场,儿子就开始跟爸爸谈论……其实,儿子也在不久之前才disclose他是同性恋者……那一幕戏,儿子发觉自己很爱他的爸爸,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他在剧中开始向爸爸吻去,而爸爸可能是因为一种罪疚感或者一种安抚的情况下allow儿子这样做,于是两父子便相吻了。就在此时,他的朋友到来看见他们相吻,便发觉这家庭是疯狂的……最后Martin还是回来了,跟山羊在一起。」


他和它,真爱?

Martin与Sylvia的恋爱、Stevie面对丈夫的背叛、儿子的同性恋,围绕着「爱」这个字团团转。这是真爱,这不是真爱,这是真爱……究竟Martin与Sylvia的人兽恋是真爱吗,又Martin与Stevie间的婚姻还存在真爱吗,相信摘下满山鲜花的花瓣也未必能找到答案。这些问题与答案得由男女主角亲身剖白。

Martin与Sylvia的人兽恋是别具争议的,邓老师饰演Martin时,会如何处理这个议题呢?又会否把它合理化呢?「我想首先要将(恋爱)对象exclude出来。」邓老师解释说。「现在我们说的是我已经有一段婚姻,我对另外一个对象已经产生了一个爱的感觉,这种爱的感觉,我是肯定的,而我对我太太的爱都是肯定的,只不过是我这个爱的感觉是同时发生在两个人身上,这是我对我的角色上面的看法。而导致问题的根源是我的对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动物,所以其他人就会觉得这是一个问题,但是Martin即是我的角色一直在个戏里所争拗的是,他明白从人的立场来说,喜欢一只动物是不对的,但是他在质疑究竟什么是真爱,如果我跟它是有真爱的话,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一样东西且能证明真的存有真爱的话,又有什么问题?……所以说,我的角色是否将议题合理化了,我想不是,他知道这是超乎常理的,但是这的确发生了,而这个角色希望所有人去理解的是这种真爱的感觉、这种连系的感觉,有一种他不能言喻、但又跟这个对象有一种attachement的感觉。」

Martin确立了真爱存在于人和动物间的可能性,但是,这个可能性又是可以延伸至人与和物间呢?譬如说,一张櫈,或者是一种兴趣。邓老师答道:「应该成立的,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但他还补充说:「最重要的不是性关系、physical contact,而是我随着剧情慢慢发展下去的,男主角不断谈及的是他从那只羊的眼中感觉到有一种热吻、有一种爱的感觉,这令我觉得我升华了,……(这也是)当Stevie知道之后更加无法接受的,因为(男主角跟山羊的关系)over了physical contact,所以,如果山羊换了是一张櫈的话,可能大家都会觉得这种只不过是自慰罢了,是吗?」至于山羊是否象征着一个兴趣,邓老师则解释道:「如果我们将它广义化去看,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可以这样看,好像你沉迷打机,然后你会找一道界綫去,分别你是沉迷,还是真的去爱,这是些少不同的……他(Martin)去过一些好似戒酒会的聚会,即是一群addict聚在一起,讨论一下为何我会有这个问题,他发觉他有一点跟其他人不相同的,就是这些人是基于不快乐,连同跟动物做的时候都是不快的,是一种发泄,……但是我(的角色)不是如此,我一切都很开心,我一切都很快乐,所以我更加肯定我那种是爱。」

真爱是有别于physical contact,也有别于沉溺,且能存在于人兽之间,但是,这足以证明着Martin与Sylvia间存在着真爱吗?这点似乎邓老师也有点保留。「他(Martin)argue的一个point就在台词上面有说到的:『喂,你怎样知道它想要你呢?』『我知的,知的,那种感觉,它明白的』它会『咩咩』地叫说它要?不是,它是不会这样叫出来,但是它是有生命的,它会逃避。从山羊的角度来看,他最后都confuse他是否强奸了那只动物。它是有生命的,他强奸了它,而非爱上了它或者互相相爱。从山羊的立场来看就很不同了,因为这里有人道立场在中间。」邓老师解释道。


他和她,还有真爱?

Martin背叛了Stevie、与一头山羊发生了关系,也是剧中的另一焦点。面对背叛,Stevie如何自处,女主角少敏剖释说:「其实,我想的第一件事是,身为一个妻子面对背叛的时候,其实都是接受不到的,但是最大的打击是丈夫跟我说,一、就是这是一只山羊,二、他不是因为不再爱我而爱上另一只山羊,而是我们的生活依然很好,依然很开心,回到家中,大家还是美满的家庭,但是他就跟我说:『我……我还很爱你,但是同一时间我爱上另一件东西,而那样东西就是一只山羊』我想这是一个双重打撀而令我都开始质疑究竟什么是爱,在女主角的眼中,其实爱同婚姻是不能分割的,特别是自己的case,原本我的婚姻是好完美的,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即是我的婚姻不再是这样,但是我们两个人依然很有默契,大家还很好。但是原来所有东西突然间都粉碎了、破裂了。」她补充说:「我想由Stevie的角度来看,我很想去接受、很想去明白我的丈夫为何会发生了这样的事,但到了最后真的无法接受、亦无法说服自己,我丈夫是爱我的,但是他同时间爱了一只山羊,而这件事情令我的世界完全地失去任何依靠,或者准则去支持我可以继续下去。」


以荒诞剧嘲讽荒诞的世界

当Martin在追寻与Sylvia的真爱时,却令原来拥有并相信真爱的Stevie失去准则与依靠,甚至质疑真爱,这个世界不是很疯狂、很荒诞吗?少敏轻轻语道:「我觉得世界上真的无奇不有,而这些好似不该发生的,真的就这样呈现出来了。而女主角,即Stevie,她在剧中有一句对白说:『当我面对一件这样的事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开玩笑,我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我笑,因为我觉这是一个笑话。』但是,她在笑的时候,她在想其实他是说笑还是说真的,所以她突然间停止了笑,她的世界很像崩溃了般。当她平静下来后,我在想这的确很像我们面对现今世界发生的许多事,当你读报时会想这怎可能发生的,但它的确是这样发了,而这就很像……很像那些荒诞剧,以一个荒诞的形式去嘲讽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

本剧都是疯狂和荒诞的情节,「同流」想借此挑战香港现有舞台剧的尺度,做一些其他本地剧团未做过的事吗?邓老师答道:「其实很多其他的剧团都做过一些更大、更大胆的演出,只是这个话题很少会成为香港的剧作家的,不论是自编或改编的,故事推动的中心,你有多少机会搬这个题材来讲呢?……在香港,未必有作家能够拿这个话题出来做创作题材,就算revise也不会revise这个话题,但是这个话题其实能引申的事情是很多的,好像你刚才问少敏那样,这是否反映这个世界有好多absurd的事情发生呢?」少敏回应说:「可能是我们所关心的问题未必relate to这个topic,即是我们都要审视一下Edward Albee他本身是一个怎样的剧作家,可能他身处的情况令他觉得要voice out,要从他的作品去讲这些困难。」邓老师继续道:「……香港的作家可能没有相同或者类近的经历,因为Albee的生活比较多姿多采,他对很多不同层面的文学都有他的看法,又或者他受过不同的政治,尤其是在剧坛他会感受多一些,因为有段时间他曾被isolate,因此他想讲的特别多。我觉得一个作家,或者创作人,你只要有话想讲的话,你就会开始将那件事写得更deep,而我觉得Albee就是透过这个作品去讲一些可能之前几个作品他潜藏了的一些未解之谜。」


《山羊》与《直子小姐》

「同流」继《直子小姐》后再次与观众在《山羊》中探讨爱,而邓老师也先后担演两剧的男主角──画家(《直子小姐》的男主角)和Martin,两度出轨,他分享说两者「爱」得不一样:「我最近演了很多出轨的戏剧。(哈哈……)这段时间(演的角色)都是出轨的,但是个人的生活无出轨便可以了。有什么分别?有,很大的分别!《直子小姐》里的画家,他是处于渠人生的低潮,即使他赚到不少的钱,他还是很渴望成为一个画家,但是他不可以这样做,他跟他的太太的生活不是很开心,他基本上是终日流连咖啡店,而不是在家,所有事情都很潦倒、他很唏嘘,但是因为这种唏嘘的感觉,令男人带一点「着草味」使女人会特别容易喜欢,所以直子小姐喜欢了他,但是这当然还有一只手表的缘份啦。而这出戏剧内的Martin就不是处于这个低潮,相反地,他是处于人生的最高潮,渠刚刚获得了一个最高荣誉的建筑师奖,他准备接管一个好像我们香港西九般大型的project,即涉及二千亿美元,即是那个number是我们永远都不会想像到的。他的儿子很聪明,他的太太仍然很美,即是大家都已经四十多岁,但风韵仍存的那种,大家的性生活很协调,很开心,所以一切、一切都很好,但是就是因为一个机会,原因就是因为所有事情都很好,他想找一个更加安稳的地方,尤其是他喜爱高山多草,想找一个countryside的家,于是就遇上了那只羊,就是当他跟那只山羊的眼神接触的那一个moment开始,他就不能自拔,所以两者是有不同的。当然两者都是一个机缘,但是角色的状态是不同的。」

爱是……?

在整个访问中,我们的讨论都环绕着「爱」。爱是一种attachment的感觉、爱是很快乐的、爱不是physical contact、爱不是性关系……我们谈论到很多的「爱是……」或者「爱不是……」,但是,我们总是无法以一句准确语句道出何谓爱,大概还是邓老师最后的话一语中的:「不知道呢,人的神秘性可能就正在于此。」

《编者按》

为何相片是黑白色的?
一. 近来很多坊间《山羊》的访问,各媒体的访问相片都已经是彩色的
二. 这套话剧的题材其实都很沉重

尚余少量门票,想欣赏如此精彩及具争议性的话剧,就要马上购票了!


Timable特约记者: 黑莓
撰文: Dominic Cho
摄影: Leona Ng
6/6/2011

《山羊》on Timable.com: http://www.timable.com/event.php?eid=15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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